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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印象
老城有条老胡同以水为名
发布时间:2017-03-20     点击率:573     来源:济南时报     作者:徐敏

  

  水胡同本版照片均由记者黄中明摄水胡同民宅大门□本报记者 徐敏

济南的老城区,最是荷红柳绿、泉水潺潺的,谁人不知曲水亭街的风情,后宰门街的厚重。然而,却鲜有人知道这里还有条老胡同,以“水”为名,叫水胡同。光听名字,似乎就渗透出了几分泉水的清凉,水胡同得名于旧时水夫挑水走街串巷的叫卖,一路走一路洒,泉水滴落青石板路,于是得名“水胡同”。

  深藏深巷的水胡同

  水胡同很难找。

  找到这条深藏深巷中的水胡同,委实费了一番力气。从大明湖南岸跨过明湖路,由一条非常不起眼的小巷子寿佛楼后街往南走,只需要几十米,便感觉来到了生活节奏很慢的老城。道路狭窄,汽车是进不来的;也没有高楼,只有家家户户独立的小院子。夏日时分,水泥板路在太阳的炙烤下散发着一阵阵热浪,街上鲜有行人,只有几只小狗在街上窜来窜去。

  再往前走,就是西公界街。所谓“界”其实是“廨”的谐音,是公廨及官署的别称,旧时因此街位于布政司署以西而得名。这条街也不长,不过名气可够大,在这条街上,有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济南传统民居建筑、有曾经喷涌胜趵突泉的雪泉、还有古建筑群题壁堂。如今的雪泉,在西公界街2号大院的一栋三层小楼跟前,长宽各两米,泉水上方被铁栏遮盖。街上的老人说,虽然不似当年水势喷涌,但雪泉在历史上曾经名噪一时。清乾隆年间,山东布政使江兰在此处拓建放生池,凿池时即得此泉。雪泉的水颇清,放生池内的锦鱼戏游,成为一大胜景。为什么叫“雪泉”呢?由于开凿时有六股泉水自地下及侧面涌出,六股泉水如雪花状,呈现如“雪飞六出”的奇观。泉池修好后,学者桂馥题书泉名,学者翁方纲还作了《功德水记》,并书丹刻于石上。

  济南老城也有这么多的胡同啊。南北向的西公界街,往东西方向密集布满了胡同,孟家胡同、罗家胡同、平安胡同、太平胡同……像所有的胡同里弄一样,狭窄的小巷,独立的庭院,斑驳陆离的墙面,单层或双层的建筑,岁月让他的韶华已逝,两鬓苍苍,像年迈的智者,隐居在这闹市中,见证着岁月,静观大千变化。济南的胡同不像北京胡同那般大气磅礴,也不像江南水乡的胡同那般小家伊人,却独有一股恬静亲和的味道。

  那么,水胡同到底在哪呢?眼看西公界街就要走到头,仍然不见难觅的水胡同。“挨着慈林院街,九曲十八弯。”街上的住户往西边的方向指了指。于是,走过一条东西向的无名小巷,再往南转过一个弯,千呼万唤的水胡同终于出现在眼前。砖红色的一座宅院的北墙上,水胡同三个字掩映在爬满山墙的浓绿色的爬山虎叶子下。炎炎夏日中,这里传来一股莫名的清凉感。

  曲折狭窄的小胡同只有九户人家

  水胡同又曲折又窄。短短不足百米的小胡同,走到头一共拐了三四个弯儿,抬眼望去,视线总是被一道又一道的院墙挡住。静谧狭窄的巷子里,别说汽车了,两辆摩托车错开都费劲儿。一名环卫工人骑着一辆拉满了纸箱的电动三轮车,高喊着“让让路、让让路”穿梭在胡同里,怕是一拐弯躲闪不及撞上视线看不到的行人。走进水胡同,总以为拐角处还连着小胡同,闯进去却是另一番柳暗花明——原来小胡同里是一户人家。小院门口种满了牵牛花和美人蕉,这里鲜有人探访,别有一番雅趣和美好。

  水胡同尚有九户人家,4号住着一位耄耋之年的赵奶奶。老旧木门上依稀看得出摘自《笠翁对韵》的对联“绿杨莺??,红杏燕呢喃”。赵奶奶是嫁到水胡同来的,从前常会挑着担杖去附近的华家井汲水。要是不想去挑水,也会有水夫挑着水来街上卖,一分钱一木桶。“从前华家人用三合土修筑的这口老井,坚固得很。井口很小,只能放进一个桶,往下却越来越宽。旺季时泉水能溢出水面,流淌到街上。”老人断断续续描绘着往日的情景。华家井没有铭牌标记,不过华家井的水清澈甘甜,以前这条街就叫华家井街,女人家天天在这里打水烧饭的。

  水胡同中间拐弯处有一块街碑,碑为清光绪十一年(1885年)《重修水胡同街碑》,字迹经岁月雕蚀已漫漶不清,算起来此水胡同已有120多年历史。据说,这街碑是济南唯一一块清代留下来的街碑。

  “怎么说呢,虽然还叫水胡同,不过和原来也不大一样了。”住在慈林院街的一名老人说。没有自来水的那个年代,老济南人吃水全靠这些泉水和泉井,因此出现了卖水的行当,水夫天天走街串巷,久之有了固定的泉源和运水路线,用担子挑,或用水车拉,水花不断打湿石板路,生出了一条条水胡同。有时候一整天青石板路都是湿湿润润的,走起来脚底下还打滑呢。水夫来到水胡同,把清冽的泉水给街上的人家倒入装水的大缸里,高喊一声“送水了”!水夫一走一晃,水花一步一溅,泉水滋润下的水胡同,是济南老城最灵动和婉约的一面。

  可惜的是,水胡同虽在,却早已铺成了厚厚的水泥路面,再也不见青石板;水夫也随着那个时代一起成为老人追忆的历史了。

  旧时,济南曾有多条水胡同

  翻开民国时期的老地图,西城根内叫水胡同的巷子远不止这一条。比如,今连接王府池子街和芙蓉巷的平泉胡同在1924年《续修历城县志·城厢图》中就记载为“水胡同”,至1934年《济南市政府市区测量报告书》就称“平泉胡同”了。

  再比如,涌泉胡同更名前也叫水胡同,泉水多时常漫街而上,故名。生活在涌泉胡同里的人们取的是胡同口刘氏泉的水。胡同是青石板铺街,狭而窄,不足两米,曲水亭顾盼左右,处处生景。

  沿黑虎泉攀登而上,就是老城区南城根。石阶陡得厉害,常年湿滑,不禁十分佩服当年的水夫。有位大爷说他在这住了一辈子了,这沿南护城河一带的人家在河里、泉子里洗洗涮涮,周边商铺也多,有钱的商人家是买水的,价格和西城一样。这自家挑水的,用担杖挑木桶,这卖水的,用推车或毛驴子运铁桶。由此看来,挑水的、运水的、玩水的、洗水的都是来自水胡同的人家。

  这里有条半边街,这街在乾隆、光绪年间的县志中都有记载,也有士人称半壁街。此街衍生出好几条水胡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那条原名李承务巷的五圣阁水胡同,它是司里街连接半壁街的必经之地。著名摄影家薛尧先生早年曾拍摄过这条水胡同的样貌:石头墙围,青石板坑仄不平,地面因春雨显得格外湿润,呈现灰黯却朴素的格调。唐景椿先生在其《济南老街巷》中这样描绘:“原在司里街中路北,有一建在高高台基上得很小的庙宇,台基下为拱形门洞。庙因唐代王喻在兹邑县自家园林巧遇五位仙人,便在此建庙……”

  如今五圣阁已不在,水胡同的故事却在老人们心里。

  老济南水胡同的故事还有很多,今五龙潭公园内及周边、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济南四大名街之一的后营坊街等地都曾充盈着满满“清泉石上流”的风情。“曹家巷北水胡同,志德院在城河边”、“水胡同北寿康楼,启明街西是古城”。不熟识水胡同时,总纠结于确切的水胡同名称,走过老街一圈方知,水胡同是百姓的昵称,只要有泉子,这胡同必然是水胡同无疑,真实巷名反而为大家所忘记。

  “摇摇晃晃铁木筲,水溅胡同人杂嘈。汩汩清泉担入户,世上辛苦两肩挑。”水夫的辛苦换来济南文化的繁锦,市井的趣味换来今天的探寻,水胡同的史料记载固然不多,济南泉水的记录却比比皆是,水夫、人家、泉水一起构成了水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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